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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晴日 第80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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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上说,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,无耳者不可告以五音——既要得帝王之心,自当示以他所需,他想长生想江山稳固,我便假扮成可以助他的祥瑞,我昨日已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看起来吉祥一些了。”

她原是一只怨气冲天的戾鬼,如今扮作祥瑞,说是卧薪尝胆亦不为过。

家奴也觉得这称得上忍辱负重了,一应惊险已不必复盘,而他有心说教,又怕徒增逆反之心,只好故技重施,先侧面发问:“为何会想到假冒太祖?”

这不单冒险还折寿,不过自己也曾偷过太祖的贡品,就这样吧。

少微:“既是他的坟要塌了,由他亲力亲为发声,不是显得更合情理吗?”

荒谬之举的背后有着相当脚踏实地的思虑。

家奴沉默地点了下头,才又问:“那你如何知晓太祖陵寝将要塌陷?”

少微:“我算出来的。”

家奴诚实地表达质疑:“……不能吧。”

毕竟赤阳都算不出来,她跟着姜负才学了多少。

但少微坦然反问:“怎么不能?”

家奴败下阵来,好吧,也有可能,毕竟是姜负选中的人,应当另有些无法明言的过人之处。

而这件事,算到并不代表就能做到,更需要筹谋与胆魄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,她确实完成得很好。

但不能再夸了,这孩子不缺傲气,再夸下去很容易忘形。

少微所说的“算出来的”,却只有一半真话。

自决心入京行骗之后,少微几乎每日都在脑子里搜刮前世的记忆,但寿命最后两年,她一直待在冯家的庄子上,人也茫然浑噩,不太主动留意打听外面的事——梦里少微恨不能钻回前世去,狠狠摇醒那个不问诸事的自己,严令催促:死眼睛倒是快看,死脑子还不快记!

好不容易搜刮出来的一些回忆,大多是被动经历的大事,只是竟也记不清是具体哪一年发生的,譬如长陵塌陷的具体时间——

记忆无法给出精确判断,现世却可以逐步推测排除,至少长陵现下还没塌,那便足以说明就在今年或明年,而犹记得长陵塌陷是因春时连日雨水……少微学不会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命理气机,但是她看得见摸得着的阵法和观星术学得很好。

她通过星象判断二月二后将有连日雨水。

而二月二当日的祭典上,少微看到气象大变,和赤阳一样,她当时也推断出了东方将有变故,彻底确定了长陵塌陷就在眼前,故而决定在刘承点灯时动手。

四分前世记忆,三分推想,三分从姜负那里学来的真本领,便构成了十分严谨的骗术。

至于夏日干旱,此事她是亲历者,仔细挖掘回忆,彼时庄子上的仆从曾暗中议论是长陵塌陷之事引发了干旱,这两件事有互相关联的记忆关系,可作为互为推断的证据。

近来少微仍在致力于搜刮记忆,为骗术做累积。

而此刻,家奴取出了一壶酒来,给自己倒了一大碗:“许久不曾饮酒了,今日且当庆贺。”

酒气扑鼻,少微略一皱脸,她曾偷尝过姜负的酒,入喉好似有百十个小兵举着火把刀剑从她嗓子里一路打到脾胃深处。

见家奴豪饮了半碗,少微终于开口:“赵叔,我上次曾托你去打听鲁侯府的事……你可记得?”

都怪你!

“正要与你说这个。”赵且安端着酒碗,说:“打探了几日,知晓些大致情况。那鲁侯独女冯珠,少时遭遇祸事,失踪多年,有人说她是被冯家的仇敌所囚,也有人说是被山匪所掳,冯家对外并无明确说法,因此外头众说纷纭,还有人猜测……”

“这些都不必说了。”少微打断他的话,道:“只说现状即可……她如今可好?”

赵且安似觉得不好轻易用好或不好来形容,又喝了口酒,才道:

“那冯家我暗中去了两趟,可见她身上有陈旧腿疾,手指不全,行动不算方便体面。更要紧的是神志不清,说话颠三倒四,终日只待在居院里,并不出去见人。外面打听来的消息也是如此,据说这位女公子被找回后,一次也不曾出现在人前。”

少微低声道:“照此说来,是过得很不好了?”

“也不能这样说。”赵且安又道:“我去过两趟,每回都瞧见那鲁侯夫妇均陪在她左右,极尽耐心爱护。那院子里有女医女仆侍奉,院外更有身手不差的护卫把守。她不愿见人,鲁侯夫妻便将她的院子护得滴水不漏,只偶尔有请来的医者出入。也是不幸后的万幸。”

见眼前的少女听得格外认真,赵且安下意识地又说了些细节:“第二趟去时,还见到她坐在院子里,和那鲁侯夫人一同作诗。”

少微不由追问:“是什么诗?作得好吗?”

家奴摇头:“听不明白,不好说,但仆妇们都说好。”

少微想象着家奴简单描述的画面,心中可谓安定许多,直到下一刻,忽又听他道:“还有一件事,大约是两年前,冯家寻回了冯珠遗落在外的孩子,一个女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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